律师解答:能要回来,而且能全额要回来。法律上有两根支柱:第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二款),并且共同财产是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未经配偶同意把共同财产送给婚外的人,是对整个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第二,因婚外情作出的赠与违背公序良俗,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无效后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第一百五十七条)。无过错的配偶可以直接起诉第三者,不必先离婚、也不必先起诉配偶。实务中最常见的一个误解是"配偶送出去的钱里有一半是他自己的,只能要回一半"——这个说法在法院站不住,下面两个案子说清楚。
上海案子:丈夫转账、买房、买车,第三者被判全额返还186万余元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终4635号案:黄建芬与陈克1987年登记结婚,2016年经法院调解离婚;陈克与叶银银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两人2009年还生育了一子。2013年至2015年,陈克陆续向叶银银银行转账,并为她支付名品公馆房屋购房款、购买奥迪轿车。黄建芬2015年起诉。法院经逐笔核对:剔除涉及案外人的转账后,陈克向叶银银多转账83.4万元;为名品公馆房屋支付653,418元;为奥迪车支付38万元——判令叶银银向黄建芬返还合计1,867,418元。叶银银上诉提出两点:她代陈克向案外人还的19万元应当扣除;黄建芬已经离婚,返还金额只应还一半。二审全部驳回:陈克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单方处分行为无效,受让人应当全额返还;至于陈克对返还的财产是否享有分配权,那属于陈克与黄建芬夫妻之间的内部关系,可另行主张,与第三者应返还的数额无关。
权威案例:278笔微信转账,含1314元、520元特殊金额
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库收录的冯某慧诉李某赠与合同纠纷案((2022)川民再204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2022年10月31日)把这类案件的规则写成了正式要旨。何某荣与冯某慧2009年结婚,2017年起何某荣与在沐足场所工作的李某产生婚外情,2017年8月至2019年11月间,通过银行转账14笔共20.19万元、微信转款278笔共17.75万元,合计37.94万元给李某,其中微信转款包含1314元、520元等伴有特殊含义的金额。再审要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违反忠实义务,因婚外情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婚外第三者的,该赠与行为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无过错的夫妻一方起诉婚外第三者请求返还赠与财产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为什么"只还一半"不成立
上海二中院把这个原理讲得很完整:夫妻没有约定分别财产制的,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双方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婚姻存续期间根本划分不出"他的那一半",所以"我只处分了自己的份额"这种抗辩没有出发点。赠与无效,第三者全额返还;返还回来的财产怎么在夫妻之间处理,是配偶双方的内部事务。这也回答了另一个常见疑问:已经离婚了还能不能起诉——能,本案黄建芬起诉时婚姻尚未解除,冯某慧案同样是婚内财产被赠与后主张返还;对无效行为返还财产的请求适用诉讼时效,从你知道或应当知道赠与行为时起算,发现线索后别拖。
实务提醒
第一,被告选择:可以直接起诉第三者(确认赠与无效并返还),把配偶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更利于查明资金流向。第二,证据组织: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逐笔统计——冯某慧案278笔转账笔笔被核算,520、1314这类特殊金额转账在法院眼里就是感情关系的直接印证;聊天记录、开房记录、共同生育事实用于证明不正当关系背景。第三,扣减规则:第三者向配偶的回转、代配偶向案外人的支付会被剔除(上海案即如此);但"名义上是生意"的转账不必然被扣除——上海案里一笔备注"材料款"的20万元,因双方并无生意往来,照样计入返还总额。第四,边界提示:案例库要旨针对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如果赠与的确属配偶的个人财产,争议会更复杂,个案咨询律师。
本文案例参考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终4635号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库收录的冯某慧诉李某赠与合同纠纷案((2022)川民再204号),法条依据为现行《民法典》。文中内容为一般性法律知识介绍,具体案件请结合证据咨询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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