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解答:先纠正一个流传最广的说法:出轨不等于“净身出户”,法律没有过错方净损失全部财产权的规定。但无过错方手里有两个明确的救济:一是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法院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过错会让份额向无过错方倾斜;二是过错达到法定程度——重婚、与他人同居、家庭暴力、虐待遗弃,或者其他重大过错——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第一千零九十一条),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关键看两点:过错行为够不够第一千零九十一条的程度,以及你有没有在正确的程序时点提出。
什么过错能要赔偿:五种法定情形
《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列举了导致离婚时无过错方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的情形:重婚;与他人同居;实施家庭暴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有其他重大过错。解释(一)第二条把“与他人同居”界定为有配偶者与婚外异性不以夫妻名义、持续、稳定地共同居住——偶尔的出轨、网聊暧昧通常够不上这一项。但民法典比原婚姻法多了一个兜底项“有其他重大过错”,把严重背弃夫妻忠实义务的行为纳了进来。赔偿的范围,解释(一)第八十六条写明包括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
权威案例:婚内出轨、离婚三天后再婚生子,认定“其他重大过错”
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库收录的胡某诉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北京三中院二审,(2023)京03民终2580号,2023年6月21日判决)就是按兜底项处理的。胡某与刘某2019年协议离婚,2022年胡某得知刘某与再婚配偶所生孩子的受孕时间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起诉要求分得车辆并赔偿20万元。刘某抗辩:离婚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按原婚姻法司法解释,协议离婚后一年内不提损害赔偿请求法院就不支持,现在起诉已经超期。北京三中院认为:刘某违反夫妻忠实义务,婚姻存续期间与婚外异性存在不正当关系,离婚后三天即再婚、不到半年生育子女,严重伤害夫妻感情、导致婚姻破裂,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规定的“有其他重大过错”;对时间问题,从维护民事主体权益、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角度出发,应当按照有利溯及原则适用民法典及其司法解释,离婚损害赔偿请求权适用民法典总则编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刘某基于旧规则“一年期限”的抗辩没有被采纳。
分财产时的“照顾无过错方”怎么体现
第一千零八十七条是分割规则:协议不成的,由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这个“照顾”是裁量上的倾斜——份额比例向无过错方靠、具体财产分配上优先照顾——而不是过错方一分不得。真正可能导致“少分或者不分”的是另一条规则: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共同债务(第一千零九十二条)。感情上的过错和财产上的过错,是两本账,分开算。
程序时点:什么时候、在哪儿提
解释(一)第八十八条把诉讼离婚里的提法写得很细:无过错方作为原告的,必须在离婚诉讼的同时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作为被告、不同意离婚也不提请求的,可以就此单独提起诉讼;一审没提、二审才提的,法院调解,调解不成告知另行起诉。协议离婚之后:解释(一)第八十九条规定,办理离婚登记后再向法院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法院应当受理,但协议离婚时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请求的除外。原婚姻法解释里“协议离婚后一年内提出”的限制已经删除,实践中按民法典三年诉讼时效掌握——上面北京三中院的案子正是驳回了旧一年期限的抗辩。
实务提醒
第一,证据先行:主张同居,要能证明持续、稳定地共同居住,租房合同、居住记录、照片、聊天记录都可以积累;主张重婚,要有与他人登记结婚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证据。第二,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由法院综合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经济水平等酌定,起诉时漫天要价没有意义,北京这个案子当事人主张20万元,法院最终支持多少要看全案认定。第三,签离婚协议时别随手写“双方再无其他争议”“放弃其他请求”——协议离婚时明确表示放弃损害赔偿请求的,之后再提法院不支持。第四,诉讼离婚务必同时提出:原告错过这个时点,这条请求权基本就用不上了。
本文案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库收录的胡某诉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案((2023)京03民终2580号),法条依据为现行《民法典》及婚姻家庭编司法解释(一)。文中内容为一般性法律知识介绍,具体案件请结合证据咨询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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